第(1/3)页 接下来的时间,宋若雪跟着阿晴在这个被高楼大厦围在中间的铁笼寨里,转了整整一天。 路很窄,两边的握手楼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细缝。 地面总是湿的,不知道是哪里漏出来的空调水,还是谁家泼出来的洗菜水。 “宋小姐,您走里面,小心头顶。” 阿晴机灵地撑开一把折叠伞,并没有完全撑开,而是半遮在宋若雪头顶。 她一边走,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便衣保镖跟紧点,这里地形复杂,稍不留神就能把人跟丢。 早晨七点,是换班的节点。 巷子里涌出了一群刚下夜班的男人。他们大多穿着灰扑扑的工装,眼圈乌黑,神情呆滞。 没人说话,没人闲逛。 与此同时,另一群上早班的人正逆流而上。 他们嘴里叼着廉价的面包,手里提着工具包,在拥挤的人流中侧身穿插,两个方向的人流在窄巷里交汇,肩膀擦着肩膀,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。 宋若雪看着那些面孔。 麻木,疲惫,但并没有死气。 比起游戏里那些躺在地上等死的流民,这些人身上多了一种东西,惯性。 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保持运转的惯性。 路边的早餐摊是唯一的交汇点。 “老板,两个馒头,一碗浆,带走!” 这里没有桌椅,所有人都是站着吃。 巨大的不锈钢桶里翻滚着白色的豆浆,热气腾腾,却没什么豆香味,更多的是糖精和增稠剂的味道 。 一个刚下夜班的工人买了一碗,顾不上烫,仰头灌下去,热流激活了他的胃,那张灰败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 他抹了一把嘴,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揣进怀里,转身钻进了旁边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。 透过一扇半开的窗户,宋若雪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 那是一个只有十平米的房间,却塞进去了四张上下铺。 那个刚下班的工人推门进去,拍了拍下铺一个正在睡觉的人:“起来,该你了。”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套上工装,拿起安全帽出门。 而那个下班的工人连衣服都没脱,直接倒在还带着别人体温的床上,被子一蒙,不到十秒钟,鼾声就响了起来。 “这叫热铺。” 阿晴小声解释道。 “为了省房租,三个人合租一张床,轮流睡。床单永远是热的,也永远是脏的。虽然挤了点,但一个月只要两百块。” 继续往里走。 巷口的公共水房里,传来一阵阵搓衣服的声音。 几个女人正在洗衣服,水龙头的水流很小,她们熟练地把衣服铺在水泥台上,用肥皂用力搓洗。 泡沫顺着水槽流走,带着黑色的污渍。 “哗啦——” 一个塑料瓶盖滚到了宋若雪的脚边。 宋若雪低头,看到一个背在母亲背带里的孩子,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。 那孩子大概只有一岁多,脸上有点脏,手里原本攥着的瓶盖掉了。 那母亲正在用力搓着一件厚重的工作服,根本没注意到孩子的动作。 宋若雪犹豫了一下,慢慢蹲下身。 她捡起那个脏兮兮的瓶盖。 在那一瞬间,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小草那只攥着树皮的小手。 一阵尖锐的刺痛击中了她的心脏,让她的手微微发抖。 “给。” 她把瓶盖递过去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 孩子伸出小手,抓住了瓶盖,然后对着宋若雪咧嘴一笑,露出了几颗没长齐的乳牙。 那个母亲听到声音,猛地转过头。 看到宋若雪,还有不远处那几个眼神警惕的保镖,她吓了一跳,本能地把孩子往身后护了护,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防备。 “不好意思啊小姐,孩子不懂事……” 她慌乱地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泡沫。 宋若雪没有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站起身,后退了一步。 那种防备的眼神刺痛了她,但也让她清醒。 在这里,她终究是个异类。 “听说了吗?火种厂那边又要招女工了,说是做质检,不累。” “真的?那得去看看,我家那口子刚闪了腰,正愁下个月房租呢。” 那几个洗衣的女人并没有过多关注宋若雪,很快又把话题转回了生计上。 宋若雪站在阴影里,看着这一切。 一只野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,叼着半根火腿肠跑了。 旁边的电线杆上,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牛皮癣广告: 【高价回收二手头盔】 【办证、刻章、通下水】 【祖传老中医,专治风湿腰腿痛】 【火种源招工直通车(中介勿扰)】 那张招工的红纸贴得最高,盖住了下面“重金求子”的旧广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