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紧张。” 赵鑫诚实地说,“但不是怕输,是怕说不清楚。有些话,说轻了没分量,说重了又被误解。” “那就把真话说清楚。” 林青霞握住他完好的右手,“你有整个团队,还有无数在电视前愿意思考的人。” 直播信号灯亮起。 主持人开场:“今晚,我们要讨论一个看似古老,却刺痛当下的话题:在这个追求即时满足的时代,承诺还有没有重量?长期坚守是不是一种愚蠢?” 正方席:赵鑫、许鞍华、钱深、张文彬(电话连线)。 反方席:林静仪、陈雅琳、方敏。 以及一位特意邀请的年轻偶像歌手,刚从日本培训回来的“新潮代表”苏晓蕾。 台下观众席,坐着两百名从大学生到家庭主妇的普通市民。 辩论一开始,就呈白热化。 苏晓蕾先发制人,她是杰尼斯模式,培养出的香港第一代偶像,说话直白: “我觉得守寡四十年,很可怕哎!人生有多少个四十年?为什么要为一个死人浪费生命?现在日本都在流行‘卒婚’(婚后分居各自生活),这才是现代人的爱情观!” 台下有部分年轻人鼓掌。 张文彬的电话连线接入,声音沉稳有力: “苏小姐,我祖母没有‘浪费’生命。她在台湾创办了第一家战后孤儿院,亲手抚养了三百多个战争孤儿。她说:‘国忠没能看到的太平,我要让这些孩子看到。’她用四十年的时光,让三百多个生命,获得了新生和希望。请问,这是浪费生命吗?” 苏晓蕾一时语塞。 陈雅琳接过话头:“张先生,我们绝对尊重,您祖母个人的贡献与选择。但我们现在讨论的,是艺术作品的公共影响。我们必须谨慎区分‘个人选择’和‘社会倡导’。如果电影将她塑造为一种‘爱情典范’,很可能会让许多女性潜意识认为,自我牺牲是获得社会赞美与认可的途径。” 许鞍华立刻回应:“所以我们在修改后的剧本中,加入了孙女的批判与反思视角。我们不是在塑造唯一的典范,我们是在呈现两代人的对话、不同价值观的碰撞。” “但普通观众,尤其是文化水平不高的观众,他们看完电影,最可能记住的,就是‘守寡四十年很伟大’这个简单结论!” 方敏提高声音,“艺术是有导向性的!你们必须承认这一点!” 赵鑫恰这时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: “方女士,那按照您的逻辑,所有呈现历史中女性困境的电影,都是在‘倡导’那种困境吗?拍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是在倡导封建礼教吃人?拍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是在倡导女性离家出走?显然不是。艺术的核心功能之一,是记录和呈现人类经验的复杂性,引发对人性、社会和命运的思考。李敏慧女士的选择,是她那个特定时代、特定处境下的生命真实。我们要做的,首先不是高高在上地评判她‘该不该守’,而是努力去理解,在一个山河破碎、信念成为唯一支柱的年代,她‘为什么守’。而理解,也不等于认同。我们相信观众有足够的智慧,去区分‘历史记录’、‘艺术呈现’和‘生活倡导’。” 台下开始有嗡嗡的议论声,许多人点头。 林静仪教授,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:“赵先生,既然如此,你们为什么非要拍这个可能引发巨大争议的题材?拍轻松的商业爱情片,不是更安全吗?” 赵鑫看着镜头,一字一句,说出了整场辩论最核心的一段话: 第(2/3)页